北欧为日常生活而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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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次数:673 更新时间:2019年10月29日08:42:49 打印此页 关闭

不仅民主设计观是北欧设计的重要成就,为日常生活而创造大众化的美同样亦为其鲜明特色。在平凡世界里找寻幸福的生活,是斯堪的纳维亚人在长期严酷的自然与社会环境中生活所悟出的真谛。北欧家居设计及制造商"宜家" (Ikea)被公认为是民主设计的典范。"宜家”在庆祝创立50周年活动期间,适逢1995年“米兰三年展“开幕,于是在米兰城里挂满了印有“民主设计”字样 的大旗,以张扬其设计理念。在它的宣传册廊页上,人们可以读到“…...以绝大多数人所能承受的价格,提供美观实用的家具"CD 等表征其理念的语录。早在19世纪末,当北欧诸国的机械产品还处于粗制滥造的阶段,北欧社会学家埃伦· 凯就写了题为《大众 化的美》的著述,她明确表述了设计师应为普通人的生活设计更加美观的产品这一宗旨。长期以来,"宜家“始终坚持着这一民主的设计观念,并将其理想一”为大众创造更美好的日常生活”一通过质优价廉的产品传播到世界各地。在北欧,大自然和家庭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宜家“风格朴 实无华,充满着阳光般清新温馨的气息。从色彩、用材、空间感等 方面体现了自然的庄重与洁净。在北欧漫长而寒冷的暗夜里,这些 轻松、明快的生活空间给人带来温暖的安全感。若要同时实现设计精美、方便实用、质优价廉等因素并非易事,北欧设计师利用现有的生产工艺和材质,多方面地节省成本,广泛而细致地考察研究公众对产品设计的需求,在此基础之上努力发挥其富千想像力的创 意,从而不断地通过设计来改变生活的现实。"宜家”就是这方面成功的代表。它以批量采购,低价销售的操作方式将优美的产品顺利地推销到千家万户,因而得以跻身于世界最大的家具连锁店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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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设计追求通过艺术提高日常生活的质量,用平凡而精致的 家居用品构筑家庭生活的重要的物质环境。今天许多被尊为经典的 设计作品,以及许多世界著名博物馆例如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伦敦维多利亚一艾伯特博物馆等收藏的展品,其实当初都是为超级市场提供大宗产品而设计的,旨在培养公众的鉴赏趣味,并保证优质的产品在价格上能为绝大多数家庭所接受。这些杰作后来大多成功地进入了寻常百姓的家居生活。对北欧设计而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社会地位、经济收入远不是民主设计中的决定性因素。

民主设计的主旨是体现平等的原则;社会民主的生活习惯将功 能主义设计看作是进步的象征,从而使之得到广泛的宣传和采纳。 虽然民主设计思想并非北欧设计界所独创,但在北欧得到了广泛而 热烈的欢迎,并被有效地贯彻到实际设计活动中去。民主设计直接 得益于包豪斯的功能主义设计成果。1930年的斯德哥尔摩展中, 功能主义思想首次系统地传播到欧洲的北端,唤醒了当时设计师的 社会责任和艺术使命感,激励着他们在经济生活遭遇到重重困难的 条件下,致力于将功能主义的设计理念付诸实践。

40年代后期,瑞典建构了福利国家的模式,为所有人提供全 面的社会保障,即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制度。“人民之家”的思想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它最初由瑞典社民党所提出,其核心内容是“通过实行社会和经济民主,消除阶级差别和一切社会和 经济不平等现象”。“让平等:关心、合作互助"的精神充满整个社会也由于瑞典人将之称为“人民之家”,千是推而广之,一般的普通之家居就被要求以标准的楷模方式进行装饰。瑞典设计在艺术与设计理论家戈特哈德· 约翰松(Gotthard Johansson)的指导 下,实施了以“家的试验”为名的设计计划,旨在探寻和开发符合一般民众生活方式的优质生活用品。1952年,这一计划得到公 众的推崇与效仿,产生了“瑞典厨房"的概念。此概念的出现不仅体现了对优秀整体设计的期望,其本身亦是设计中对精致、准确 的细节要求的结果。这一设计标准随后推广到其他家具设计领域。 另一方面,为了宣传民主设计的思想,普及公众对优秀产品设计的 理解,扩大其市场,北欧诸国通过多种途径进行了广泛的尝试。比 如那时的斯德哥尔摩最大的百货商店NK为年轻的夫妇定期举办装 饰课程的讲座,以培养其“高尚品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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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阿拉比亚陶瓷厂在政府部门的支持下,面向市场推出了为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而实施的生产计划。例如,芬兰人口与家庭福利 局为提高农村居民的生活质址,而计划专门生产出一批适合于农村使用的家用餐具,委托阿拉比亚陶瓷厂进行设计与生产,在设计中采用了当时流行的民间花卉图案。设计师卡伊· 弗兰克担任阿拉比 亚陶瓷厂的产品设计部主任,在其指导下于1953年完成了 "Kilta"的设计(图6-5)。弗兰克在进行日用陶瓷的设计中,形成了自己极具个性的设计原则:明快的色彩、简洁的造型、易于成套 的搭配、产品的多功能性等。弗兰克的设计方案对北欧人的日常生活具有极高的实用性,改变了芬兰家庭的餐桌面貌,所以,他的设 计被丹麦评论界誉为"餐桌上的革命”。因为它包含着包豪斯进步的功能主义成分,即他所偏爱的“几何精神”,这正是其革命性的一个方面所在。

"Kilta"在造型上显示出对几何形的偏爱,例如正圆形、正方形、矩形的盘子,圆柱形的盖碗和茶杯,圆锥形的调味瓶等,为了方便实用,都在直角处做了圆弧形的过渡。为适应多样化的市场, 在设计中采用了系列配套的设计思路,并有多种釉色可供消费者选择,以满足迅速增长的城市中产阶级的要求和个人趣味。均匀的釉面上不加任何装饰,体现了占主导地位的机器生产的理性,相形之下,北欧设计中的人情化在细节中得以呈现,烘托出家居产品的温馨气氛。 "Kilta"餐具共有白、黑、钻蓝、浅黄、墨绿等装饰色系,充分考虑了色彩的协调性,相互间易于配合,且不易磨损褪 蚀;配以原木塞、藤编托架等材料制作的相关部件,使全套产品散 发出北欧设计传统中注重运用自然材质的讯息;几乎各式餐具下部 内收,以适合擦叠存放,为此碗盖采用了扣盖结构;厚胎瓷质,坚 实耐用。它的实用性及在品味、价格上的准确把握为其销量提供了保证,至70年代初,"Kilta"在世界上已销售了2 100万件

弗兰克以自己的设计来回应时代风尚的变迁。他的作品 "Kilta"的革命性还在于,它是“对欧洲礼仪所要求的大量餐具的抗议,同时也是对欧洲传统的繁绵礼节的批判。弗兰克的这一设计宗旨来源千芬兰的经济环境,与欧洲宫廷文化影响下对富裕、 排场的追逐倾向相对应,北欧诸国的消费态度及生活观显示出整体上的一致性,皆倡导平实简朴的生活哲学而排斥程式化的奢侈和炫耀。他以作品普遍的适用性及艺术化所具有的内在的美质,来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真实需求。为了追求这一目的,北欧设计中的人文功能主义理想深受弗兰克的推崇,他相信在其指导之下产生的美才是深刻、真实而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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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味地断定斯堪的纳维亚设计为日常生活的美只在千朴实、低廉的产品上,则不仅曲解了北欧现代设计的内涵,亦与事实不符。北欧的优秀设计并非意味若让人们适应素朴节俭的日子,而是为了尘世间“美好”的生活,其中包括构成精致生活的另一个侧面,例如银器、珠宝等昂贵产品的设计,这类设计在北欧亦有上乘的表现,代表着北欧设计成就的一个方面。

20世纪初北欧在金属工艺领域最有影响的人物是丹麦的乔· 延森。他曾在英国和法国受到银器及雕塑方面实践的训练,在 设计中追求完美,追求造型及装饰上的和谐。他的产品较早地接受了功能主义的思想,造型简洁,没有太多的表面装饰或过于造作的风格特征,体现的是经典杰作的风范,超越了时尚产品只风行一时的结果(图6-6)。所以,包豪斯曾经声势夺人的设计在历时半个 世纪后,已被人认为是过分追求形式感的设计,仅作为那个时代的 象征性产品而具有史料价值;相形之下,斯堪的纳维业设计中的佳作却因具有持久的美,依然能为后人所赏识,显示出不竭的生命 力。

即使是北欧国家中不算富裕的芬兰,也有发达的金工设计。芬兰的金工受波罗的海邻邦和德国设计发展的影响,而德国对芬兰的影响主要是通过瑞典而波及到芬兰的。当彼得堡在18世纪初发展 成为新的政治、文化中心时,也影响了芬兰的社会生活。特别是在 19世纪初芬兰脱离瑞典转而被俄罗斯统治以后,彼得堡对芬兰的 影响更显重要。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芬兰设计师借助于传统的主题和运用斯堪的纳维亚古典的造型语言,以强化民族传统和特征,并开展了一系列的金工设计竞赛和展览,如1948年的旅游品设计竞赛,这些竞赛为提高现代金工设计的水平创造了机会。新的设计语 言与生产的现实条件、金工市场密切配合,产生出令人满意的结果,得到了国内外消费者的喜爱。一位当时的评论家对一个中产阶 级消费者做出了如下典型的刻画:“她不再向邻居炫耀有外国的功能主义珠宝,现在,她展示的倒是自己国家的设计,芬兰产的黄金 装饰着芬兰产的宝石。她有足够的理由以此为荣,因为那单纯的线 条、简洁明快的独特风格正在完善,并撩人心魄。"北欧许多企业与设计师共同倡导现代设计中“诗意的技术” 观念,期望通过技术和艺术的有机结合来提高批量产品的质且,他们尽力为这个真实的世界而设计,将之作为社会民主的一个侧面来体现。从设计兴起之际起,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师就有着强调设计所 应担负起的社会责任的传统,与商业化的美国设计不同,因此,美国设计师不太理解,认为“斯堪的纳维亚人很奇怪,你们总强调 你们的责任。我们只说漂亮的产品加上好的设计能卖得更好,就这 "CD。时至今日,北欧设计的基础仍然是为社会中大多数人服务,没有对布尔乔亚生活情调的嘲弄与反叛态度,也没有对时尚精英的刻意膜拜与追逐,仍旧是将人数众多、欣赏时尚、乐十休闲的新生代中产阶级当作其潜在的消费者主体。从某种意义上看,北欧设计的民主观念对世界设计界产生的影响可以说比其美学上的意蕴更加彰显,也更加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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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看到,北欧的民主设计深深地根植于其社会的、文化的、具有内在民主因素的传统之中,它一方面有助于维护该传统的延续;另一方面,也因该传统所营造的自由氛围而得以顺利地接受科学技术和人文主义新成果、新观念,不受拘束地施展自身的才华,最终达致繁荣昌盛的巅峰,成为影响世界设计趋向的强大风格 之一。北欧设计成就的取得不是偶然的,它是在其人民、人民的文化和历史,以及人民所选择的社会制度等合力推动之下,其艺术设计家长期艰苦奋斗、创造性工作的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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